Monday, December 14, 2009

爸, 對哦.

昨天和老爸飯後去逛超市, 我說要買咖啡, 他就自顧轉身到架上掏了一盒二合一咖啡粉, 不加糖的, 說這種有奶香味, 好喝。表情是木然的。有時候帶點神經質。 幾乎每個週日, 我們都吃一頓飯, 通常餐廳由我選, 有時是吃上海菜, 或大排檔, 更多的時候是吃我愛的日本菜。由某天開始, 我和爸愈見疏離與拘束。飯桌上我會是個懂事上進的孩子, 爸向我滔滔不絕地曉以大道理, 說着上大學學英文多重要云云。 他有一隻耳朵有少許毛病, 聽不好, 說起話聲音來常有不自覺漸大的情況, 說得激動時嚇得鄰桌注視, 我也只好小聲說噢爹地小聲點。然而當我問起他你過得怎樣了, 或是家裡怎樣了有回去嗎, 他卻又回復一貫地寡言。 很久以前他說過自己可能有bipolar, 我笑說我們真是一家人, 個個精神病。 有次我心痛, 怕他總一個人, 問他有女朋友沒, 不怕告訴我, 我沒問題的, 只要不是北方佳麗我都沒問題的, 你喜歡啦。爸帶點尷尬地笑了笑, 額上眼角打起摺, 只道一句:「傻女。」便又替我在杯子裡添啤酒。外婆跟二舅常說你爸在大陸有了女人生埋仔你都唔知啦, 我很氣, 氣得說不出話來。我相信我爸是不會瞞我騙我的。 我們也常一起喝酒, 我八九歲時便在爸聳下, 兩個人喝紅酒配花生, 看BeeGees的演唱會DVD。爸最愛BeeGees了, 他說那個哨牙仔老二的聲音好聽得很。他說我長大了別那麼易被人灌醉,危險。 他哪料到自己的女兒會在沙灘跟幾個同學喝到走路都成不了直線。 上年夏天, 那天晚上下着雨, 我們都喝的醉醺醺。爸眼晴紅起來, 少有地說起嫲嫲, 說自己沒多少時間能和她相處, 後悔得很, 抹起眼睛來。 他是么子, 嫲嫲五+多歲才生下他, 兩人相對不過十多年, 她就去了。我鼻子酸酸的, 心想, 我也不過一星期見你這麼一次, 我將來也會後悔如你今日嗎。然後我一咬牙,說爹地我拍拖了。他靜了靜, 問, 誰呀? 同學囉。什麽名字? XXX。 啊, 他人好嗎? 還好。 那他對你好嗎? 也算好吧, 我想, 不知道哦。嗯, 自己要小心。話畢爸就走了去買單, 再撐起傘子冒着滂沱大雨, 送我回家。把我摟得緊緊的。半年後, 我輕描淡寫, 說爹地我分手了。他又靜一會。哦, 不要緊, 很普通的事, 我在。我笑, 說對哦對哦。他那天替我點了一桌子菜, 陪我買了一大袋書和幾張CD。 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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