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禮貌會讓人顯得懦弱,甚至會換來偽善或虛假的惡評。有時直罵人或者更能得到正直之名。但我只能選擇切斷,直到我最後的耐性也被磨滅了,我會乾脆切斷那不必要的關連。於我或對方也再不必要的關連。」
「那是我的課題。如何更相信自己卻不至陷入妄念,不把世界看成妖怪充斥的世道,找尋我所相信的美善。那真是難啊。難也在於說出來,就顯得很土氣,要承認自己的土,也要勇氣。但我必須緊緊抱持我的信念。即使有惡言,即使犯錯,即使一次又一次被指責。」
她指甲上又再塗上新的顏色。
「那是因為你們根本沒有那麼好朋友吧?」我只能如此回答。
「對,那該是我們之間早就認知的事情,我疼的人我會待他很好,但不代表我需要待每個人一樣。」她說,然後沉默。沉默長且重,讓人透不過氣。
「那一開始的時候,要記得保持距離,不要讓人以為你是好人,不要待人太親切,不要給任何人誤會的可能。你以為你做的已經表明了態度,你以為擺出友善的微笑,不答話,只在需要時出現就是最好,其實不然。你說或不說甚麼,你的存在本身已經叫人望著生厭,你必須接受,你不愛的人,並不會愛你之餘,也有權討厭你,想讓人出糗想叫你難堪。為什麼不?那是多麼暢快又不損害自己的事。只是討厭你已經可以叫你憤怒和難受,這是你的脆弱而已。與人無猶啊。」我也只能這樣說。
她靜下來,過了很欠很久,大概有三個月或半年以後,我收到她傳來的電郵,知道她終於把關連切斷,以避開再說錯話的可能,也避免為任何普通朋友或根本不打算去深交的人,動不必要的氣。「人總需要勇敢生存。」電郵的結尾如此寫道。此後,我們再沒有連絡,大概,我在無知無覺之間,已成為其中被切斷關連的人了。
( my life to live :切斷)